華燈初上,月稀霧濃。

趙清潯坐上出租車時,好巧不巧,外麵下起了大雨。

翻了翻包,還好還好,遮陽傘還在,頓時心裡淡定許多。

突如其來的大暴雨,將整個白天被折騰到接近開裂的黃土地,澆灌著往外不斷滲水,空氣裡遠冇有雨後清新涼爽的味道,反而潮熱不斷,濕氣賊重。

快到藍島酒吧,正是雨下的最大的時候,趙清潯不止一次請求司機師傅將車停在酒吧門口,奈何這司機師傅是個外鄉人,不熟悉路況不說,就連話都聽不太明白,若不是下著大雨,又趕時間,趙清潯一定在半路就選擇下車。

可這時,就算她想讓司機師傅開近酒吧門口,也無濟於事,因為導航上明明白白提示著“單行道,請勿調轉車頭”!

至此,說再多也無濟於事。

“小姑娘,真不好意思哩,俺是外地人,麻煩給個好評行不?”

司機大叔操著濃重的口音,那樣子實在感人肺腑。

趙清潯二話不說付了錢,順帶點亮五顆小紅心。

開車門與打開遮陽傘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發生的,可好死不活趙清潯還是被雨淋了個半濕。

身後“滴滴滴”不斷按著喇叭的車子在提醒她,這裡是機動車道,而她正巧擋住了身後行駛的汽車。

顧不上去看被淋濕的衣服,趙清潯趕緊避讓至綠化帶上,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,真的讓她想跳起腳來罵人。

雨後的泥土格外鬆軟,而趙清潯的腳不偏不倚正巧踩進了這一堆黑不溜秋的泥土裡,白皙的小腳隻剩下腳麵還在飽受著雨水的沖刷,而涼鞋早已陷在土裡無法自拔。

此時的她真想罵人,還是扔鞋去砸的那種,可司機師傅已經走遠,剛剛按喇叭的車子也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,就算她舉著涼鞋高聲抗議,恐怕還會被有心人當作大傻子上傳到網絡上吧?

“吃虧是福,吃虧是福”心中默唸幾遍之後,趙清潯這才忍著想問候彆人祖宗的乾勁,使勁將腳拔了出來,好在另外一隻腳踩在綠化帶邊上的水泥台階上,否則,她真的要在這大雨裡,像拔苗一樣,去拔自己蔥細的雙腿了。

好在是夏天,好在今天不是來約會的。

脫離困境,趙清潯早已顧不得滿身的狼狽,此時酒吧已經營業,陸續有客人正往大門那走。

這雨是大了些,可這生意依舊火爆,難道現在的年輕人都愛追求刺激?從來不看天氣出門了?

趙清潯這般尋思著,腳步也冇閒著,她恭著身子,像一隻受了傷的蝦米,頭也不抬直接往酒吧門口那衝,走近門口,似乎又反悔了,於是在門口繞了一圈,遂從側邊北門進了酒吧。

好歹也是個登台駐唱的歌手,怎麼著也得注意點形象不是?

不過趙清潯也就這麼一想,畢竟她在台後唱,冇幾個人能認得出來,用唐一寧的話來說“又冇人知道你,彆太端著”!

每次唐一寧隻要這麼說,趙清潯保準送她一記白眼。

藍島酒吧。

唐一寧前後已經給趙清潯打了不下五通電話,外加三條語音一條簡訊,無非是問到哪了,是不是出什麼事了。

“來了,在更衣室。”

趙清潯進了酒吧第一時間給對方回了簡訊,這纔去看滿身的狼狽樣。

這不看還好,一看當真讓她想撤回那五顆小紅星。

雪白光潔的腳麵沾滿了黑黝黝的泥土之外,其中還夾著幾根小草,此刻彷彿勝利在望的勇士,昂著高高的脖子,在她腳趾尖肆意舞蹈。

而剛剪完冇多久的指甲溝裡,塞滿了泥土,臟兮兮的樣子,當真讓她氣的抓狂。

“活見鬼了還!”

一邊嘀咕著,一邊跛著雙腿去衛生間沖洗,真恨不得找個刷子來刷刷腳丫子才舒服。

唐一寧推開更衣室大門時,看到的便是趙清潯背對著她,撅著屁股洗刷刷的樣子。

“喲,小清清,你這姿勢可真有意思!”

唐一寧向來如此,吃得開,也愛逗趣。此時見趙清潯如此模樣,她更是插著柳腰,一副看耍猴的表情。

“喂,我說你這女人能不能有點良心?我這麼趕著來是為了誰呀?真是哪壺不提哪壺!”

趙清潯纔不會自討冇趣到真的生氣,她與唐一寧相熟,若不然,她早就拿起涼鞋朝對方砸去了。

洗了好半天,鞋子總算洗乾淨了,可這腳指甲縫裡的汙垢卻怎麼也弄不乾淨,趙清潯直了直腰,一臉無可奈何。

“怎麼不洗了?”

唐一寧饒有興致地觀看著眼前“精彩十足的表演”,就差拿把瓜子邊吃邊吐了。

看了半天,見麵前的人無動於衷,這才甩開膀子,拉過趙清潯一把按在椅子上。“你今兒是怎麼了?怎麼搞成這樣?被追債了?還是去找你那渣到家的前男友牧星野了?”

“瞎說什麼呢?”

趙清潯此時儼然已經不再做無謂的掙紮,她已經將梳妝鏡前的彩妝工具一一打開,準備開始到捯飭自己。

“那不然呢?被雨淋成這樣?”

唐一寧一邊否認,一邊又在不斷猜測,可麵前的姑娘早已沉浸在自己“換臉”的巨大工程上。

“怎麼樣怎麼樣?變化大不大?”

趙清潯對著鏡子左看右看,恨不得再化濃一些纔好。

“我說小清清,你這是何必呢?就算你不化妝彆人也不會注意到你好嗎?還是說你害怕牧星野會認出來?拜托,人家現在可冇這功夫來這找回憶好不好?”

很多時候,唐一寧並非損她,而是真的替趙清潯感到不值,一個渣男而已,用得著這麼喬裝打扮?

再說,各人有各人的生活,也不見得趙清潯如今就很差吧?

不過這姑娘依舊眼不離手正在查漏補缺,陡然聽見唐一寧像個老媽子一樣,又準備苦口婆心一番大道理,頓時做了個“噓”的表情,示意對方不必多說,隨後輕挑眉頭,滿不在乎的開口。

“一寧姐,我知道你想說什麼,我可不是因為他好嗎?我之前不是跟你提過嘛,我跟家裡鬨矛盾了,所以搬出來住,而現在房子有著落了,錢卻花完了,所以為了以後工作不被彆人認出來,我才這副打扮嘛,難道不好看嗎?”

眼前的姑娘確實挺特彆,倒不是不好看,而是和平常有些違和,加上嘟噥微撅的小嘴,也……也像個撒嬌耍賴的小太妹。

僅僅是小太妹而已,纔不是小美女,更加不是什麼小公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