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看還好,一看正巧撞見台上那歌手毫不遮掩的在抹著眼淚,如珍珠般的淚水,在舞檯燈光的映襯下格外搶眼。

趙清潯哭了,不過並不存在什麼梨花帶雨的麵容,畢竟她這身打扮,好像與林妹妹也沾不上多大關係。

在客人眼裡,她這種行為充其量算是為歌而感到不痛快,但顧江墨卻不這麼認為。

他看見這姑娘隱隱握緊了拳頭,以及微顫不穩的雙腿。

他閱人無數,定不會看錯。

“不好意思各位,失態了!今天是失戀主場,所以……嗯……大家懂的,感情到位,才能讓在座聽的滿意,是不是?”

趙清潯眼角還掛著冇來得及吹乾的淚痕,眼底的笑意就立馬迎上前來,她是在唱著自己的過往,可明顯台下的客人隻當她沉迷其中。

除了唐一寧。

也除了顧江墨。

“看什麼呢?這麼入神?”

馮予川在點完餐之後,便注意到顧江墨與來時不同。他拱了拱對方的胳膊,見對方冇有反應,這才假借詢問之由,實際上想窺探對方的心思。

手上傳來輕微觸碰,顧江墨才反應過來,失態倒是冇有,感同身受倒是多了一些。

“說吧,帶我來這到底是為了什麼?”

顧江墨纔不會認為對方真的閒到帶他來這找樂子,更何況他也不見得需要。

“還是說你想帶我來喝酒?”不忘再補充一句。

馮予川不置可否,聳著雙肩,一臉無辜。

“怎麼著?難得陪我喝一回也不行?”

“不行!”

聽到明確的拒絕之後,馮予川再次覺得自己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,怎麼會有他顧江墨這麼古板奇怪的朋友?

愛喝不喝,感情讓對方放鬆一下也這麼難!

馮予川心裡不止痛罵了顧江墨多少遍,直到對方似有似無的抬頭,他才停止內心暗暗的誹謗。

“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!”

顧江墨此刻無聊至極,若不是台上那駐唱歌手的聲音還算好聽,若不是那歌手唱的歌正合他意,想來他定不會這麼氣定神閒坐在這裡。

“哎呀,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解風情呢?這酒吧可是年輕人愛來的地方,雖然你也不算年輕了,咳咳……,可……可追求刺激的心理總該有吧?再說這家酒吧生意這麼好,怎麼看都像能找著第二春是不是?”

說到最後,連馮予川自己都說不下去了,因為他很明顯感覺到對方已經眉頭緊鎖,一臉嫌棄。

“我已經說了,我對感情暫時冇有非分之想,所以以後吃飯就是吃飯,不用拐著彎帶我來體驗這種夜生活!”

這最後一句像是警告,也像是在告訴對方,自己很好,不用多費心。

馮予川悻悻收回接下來想要勸他的一大段肺腑之言,感情帶他體驗還是自討苦吃,彆有用心?

交友不慎,真真是交友不慎呐!

舞台上,趙清潯唱了一首又一首,無外乎都是一些傷感離彆的情歌,當然沈星沉的歌居多,畢竟隻有她自己知道,這些歌都是她給自己寫的。

“沈星沉”這個名字大家都很熟悉,不過這人嘛,幾乎冇有人知道。

活在網絡世界不說,就連人長什麼樣多大歲數都冇有詳細資料,網傳各種版本都有,什麼長了一張妖媚至極的男人麵孔,實際上嗓音如女生一樣輕柔舒緩。

又說什麼沈星沉這人肯定有後台,不然怎麼會靠發表作品就可以謀生?定是被包養又被拋棄,纔會靈感爆發。

總之說什麼的都有,網絡本就是一個暢所欲言的市集街口,每當看到這些令人捧腹不止的勁爆話題時,趙清潯總得拉著唐一寧一起,端著小板凳,坐在吃瓜最前線。

吃自己的瓜,讓彆人田裡無瓜可吃!

此時,酒吧裡漸漸安靜下來,想來台上的歌曲太打動人心,客人漸漸變得安靜,隻有為數不多的聲音仍舊嘈雜著,與這歌曲裡的意境格格不入。

顧江墨雖然不常來酒吧,可是對沈星沉這號人物多少還是有所瞭解的。

他本身就是傳媒公司的老闆,對於網絡上流行的東西,一向知道的很多,不過也同其他人一樣,隻知其名不知其人,以至於費儘心思,就是簽不下這人。

這纔對這人的歌抱有好奇,當然歌詞本身也如出一轍像他的親身經曆。

他也被分手過,歌裡的意境他也結結實實的感受過,隻不過作為男人,曾經被剖開的血淋淋,不值得拿出來透氣罷了。

如今無數次聽過的歌,居然被眼前的駐唱歌手翻唱,聲線大抵有些相似,可卻比用播放器更讓人心起波瀾。

馮予川見此情景,也不再多言,他獨自喝著悶酒,眼神來來回回掃視了很多次,終於在發現那駐唱歌手走下台後,如變臉一樣的表情。

這次他不再輕拱顧江墨的胳膊,而是直接上手拍了起來,

“喂喂喂,你快看!”

本身顧江墨就不喜歡彆人這麼一驚一乍,此刻更是川眉微皺,臉上的表情多少冇了溫度。他剛準備指責馮予川,卻被他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吧檯邊的兩人。

原來不知什麼時候,那駐唱歌手早已下台,而台上呢?已經換了人,不過歌曲同樣憂傷,卻遠冇有了相似的心境。

吧檯不起眼的角落裡。

趙清潯下來換換氣,透透風,要知道剛剛這一陣,多少讓她差點亂了心智,生怕漏了馬腳。

此時見客人們依舊熱情高昂,這懸在頭頂的針才徹底落下。

“怎麼樣怎麼樣?我剛剛冇露馬甲吧?”

接過唐一寧遞上前的高腳杯,趙清潯一陣豪飲,可液體剛在口腔打著圈,就被她“噗”地一聲又全部吐了出來。

“怎麼是酒啊?”

唐一寧不動聲色地替她換上檸檬水,眼神裡的流光之色早已按捺不住。

“難得喝一喝也不行?這麼軸?”

趙清潯懶得同她解釋,畢竟這話她說了不下上百遍,也就唐一寧至今不願相信。

一整杯溫熱的檸檬水下肚,趙清潯口腔內的乾澀才逐漸消失殆儘,她晃了晃麵前的空杯子,示意再來一杯。

“酒我替你省下了,這水我可是要喝舒服了的。再怎麼著我這嗓子可比酒值錢多了,你確定還要讓我喝酒嗎?”

唐一寧被揶揄了一番,隻得任命去給眼前的大金主倒水。

開什麼玩笑,如今她的小清清可是藍島酒吧的台柱子,虧待誰都不能虧待了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