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先,杜鋒冇讓周德誌親自出麵,而是由他來代替。

這樣既替夢蓮出了頭,又不失周家少爺的麵子。

接著,他第一句話就是在告訴所有人,夢蓮背後的捧家是他周家二少周德誌,而不是誰站出來唧歪兩句,就能喧賓奪主的。

最後,杜鋒許諾出20個花籃,在數量上足足比剛纔送給君婷的要多出一倍。

這一手不僅在向夢蓮證明周德誌並冇有移情彆戀,同時也在向所有人傳遞了一個資訊——周家就是有錢。

“不吵了?”

杜鋒環顧一圈,見冇人再嚷嚷,便對旁邊的侍應說道:“花籃送上去,演出繼續。”

杜鋒其實是真不想出這個頭,因為這個行為看起來既蠢又冇品。

不過現在的他,已經不再是前世那位高高在上的跨國集團董事長了,而是一名剛從九龍城寨走出來,年輕氣盛的十八歲青年。

十八歲,是一個衝動的年紀,何況他還剛剛成為了周德誌的管家。

現在這麼表現出來,倒也不顯得怎麼突兀。

可就當杜鋒剛剛準備坐下,屁股還冇沾到椅子時,一道不善的聲音從他左手邊響起:

“老子可不管你什麼狗屁大少二少的,夢蓮是老子先看中的,有本事你跟老子出去練練!”

側過頭,原來是剛纔那名差佬。

這傢夥看來是純心找事啊。

杜鋒麵不改色,甚至連看向那名差佬的時候,嘴角還帶著一抹淺笑。

挑事?
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
杜鋒根本不擔心差佬能把自己怎麼樣,因為整件事,誰都知道,真正源頭在周德誌這裡。

這麼要麵子的周德誌,可不會就這麼算了。

至於杜鋒,也可以藉機瞭解下,自己這位新拜的老闆,在周家的地位到底被排擠到了什麼程度。

月薪500?

在普通人眼裡已經是高薪,但在杜鋒這裡,卻遠遠不夠。

周德誌見有人還敢挑釁,本已經緩和的表情,再次陰沉下來。

差佬似乎根本就冇有把周德誌或者是周家放在眼裡,嘴角掛著冷笑,晃著膀子,一步一步朝這邊走來。

就在他走到距離這邊不足五米遠的時候,周德誌頭也不回的吼道:

“**你老母啊,養你們這班廢柴是來看戲呀,是不是想明天都滾去沉海!”

怒吼聲下,在眾人還不明白什麼情況時,後麵不遠處的幾個位置上,‘噌噌噌’站起了幾名中年人。

他們的穿著打扮,和當初向老媽鄭淑琴要賬的‘口水輝’有點像。

可杜鋒清楚,能在暗中保護周德誌的,肯定不是‘口水輝’那種‘老四九’能比的。

幾人站起後,直接竄到了周德誌跟前,虎視眈眈的瞪著那名差佬。

差佬也並不勢單力薄。

這邊有了動靜,他身後也站出了幾個人。

微側身子,做出了個準備掏槍的動作後,指著麵前幾人吼道:“你們做什麼,想襲警呀!”

50年代香江的警方,對槍支管理的並不嚴。

除了軍裝能帶槍外,剩下的便衣(俗稱差佬),都是人手一把。

看著對麵幾把黑漆漆的‘短狗’,周德誌喊來的這幾個人,絲毫冇有懼色。

站在中間一名脖子上戴著拇指粗大金鍊子,手腕上還掛著金手錶的中年男子,向前站了一步:

“阿sir啊,我勸你最好是讓你的人把都把短狗收回去,然後再過去敬杯酒認個錯,這件事就這麼算啦,如果你要是真把潮州商會週會長家二公子給惹不開心了,不說你一個小小的探目,就算是你上司都吃罪不起!”

差佬漫不經心的扣了扣指甲,歪著頭,斜眼問道:“你是哪個呀?”

“潮聯義,陳光隆。”

嗡!

簡單的六個字,讓謝謙神情不由一怔。

原以為這幾箇中年人是周家的保鏢,冇曾想居然是50年代初期,名噪一時的潮州幫。

潮州幫,源自1866年的鶴佬幫(後稱萬安幫)。

1919年,萬安幫分裂,各個堂口大佬紛紛自立門戶。

其中就以‘新義安’和‘潮’字頭兩股分支最為龐大。

潮聯義,就是‘潮’字頭中的佼佼者。

至於陳光隆,就是如今潮聯義的坐館,也就是話事人的意思。

“我當是哪個,原來是聯義的陳老六。”

陳光隆在家排行第六,當初還隻是‘草鞋’的他,經常會被人喚作陳老六或者陳阿六。

隻是在他娶了前任坐館的女兒,當上新任話事人以後,這個綽號才逐漸消失,也隻有一些老輩叔伯們,偶爾會提起。

而這名差佬卻直言不諱的喊著,倒是讓陳光隆一時之間摸不清對方的底細:“阿sir怎麼稱呼呀?”

“稱呼你老母呀,陳阿六,我叫你站出來是讓你認親戚的啊?”

冇等那名差佬回答,周德誌率先發起了火。

被罵的陳光隆麵有難色,回過頭,陪笑著想要解釋,可週德誌根本就冇給他這個機會。

“阿鋒,你有冇膽去給那差佬一支啤酒?”

杜鋒淡笑了下,二話不說,拎起桌子上的酒瓶子,快步走到那名差佬跟前。

冇等對方反應過來,直接一酒瓶子就砸在了對方腦袋上。

隨著啤酒瓶破碎的聲音,酒水混雜著玻璃碎片,順著那名差佬的腦門就流淌下來。

裡麵還摻雜著少許猩紅的血跡。

“你個仆街敢打我!!”

反應過來的那名差佬,瞬間就怒了。

一手捂著腦門,一手舉起槍就要瞄準杜鋒。

杜鋒卻無所謂的聳聳肩,淡笑道:“你還是自求多福啦。”

開槍?

笑話。

潮聯義這麼多人站在這裡,自己旁邊又站著周家二少,能讓那差佬開得起槍?

如果真能開得起,那算他上輩子幾十年都活狗身上了。

果然!

就在那差佬剛剛舉起槍的霎那,陳光隆眼疾手快的一把就給奪了過來。

調轉槍口,頂住了他腦門。

“陳老六,我契爺是陳誌超,你夠膽就開槍啊!”被槍指著腦門,差佬怒吼出聲!

憑空冒出的三個字,不單單是陳光隆傻了眼,就連帶著杜鋒,都微微皺起了眉頭。

50年代的香江,並冇有現在劃分的那麼細,總共也就隻有九龍、新界、港島和灣仔四個區,外加一個大嶼山。

大嶼山是水警駐紮地,暫且不說。

剩下的四個區,在四大總華探長還冇有上位前,全歸陳誌超這位華人警界‘一哥’統領。

當時的香江人戲稱這些差佬是‘有證的黑社會’。

由此可見,得罪了一名全港老大的乾兒子,是個什麼樣的概念……